众人面面相觑,已经听明白梁律师口里的“她”是谁。
“有说别人是非的时间,不如在自己身上努力开发优点!”他说话的语气很淡泊,一点也不象在教训人,但是细听下的犀利却让人胆颤。
“梁律师,我们错了!”几个女人灰溜溜的尴尬道歉,赶紧溜走了。
他刚想弯身把纸巾放入垃圾筒。
“梁律师,您好!”
背后,好有活力的招呼声。
她一向和事务所里任何人打招呼,声音都是那么清脆,大方。
他的背脊一僵。
甚至,不敢回头。
已经打完招呼,是他自己没有风度不回头,她耸耸肩膀,与他擦身而过。
他与她的手机同时响起。
“阿峰?我几点下班?不要,你今天不要来公司接我!我现在要去一个酒会,等我快喝卦的时候,发个短信给你,你马上赶过来救我哦!”
她越走越远。
穿着晚礼服的她,背影美丽到很陌生。
好像,又有点胖了。
望着她的背影,他一直发怔,莫名的失落。
手机不死心的一直在响,他接起:
“析,一起吃个饭,然后晚上到我那过夜?!”
“今天不行,有点忙,下次吧。”没有多想,他礼貌的回绝。
“有男女朋友七天没见面,连一通问候的电话也没有的吗?”因为被拒绝,她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面对她的指责,他静默了一阵,“有一周没见了吗?”他真的是忙糊涂了,根本不记得两个人碰面有多久了。
空气里,一阵沉滞。
“对女朋友,你一向是这么冷淡吗?见也可以,不见也不会想念?”
他默然。
以前他和何宣娜谈恋爱时也是这样,很被动。
和茗茗……他们一直住在一起,一回家他就能看到她,伸手就能抱到她,……很容易就能被她唤起热情……这样算冷淡吗?
“我安排一下时间,晚上一起吃饭吧。”他淡淡的转移话题。
第八章
他和她已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奔向彼此不同的人生。
姜瑜心洗完澡,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裙,从浴室里步出来,她平时盘起的长发,此时蓬松散下来,少了分高傲的气质,多了份女人的娇弱。
他依靠在阳台,指间燃了一根烟,烟光忽明忽暗,他仰视着月光,出神,朦胧,迷离,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有一丝脆弱,就想找不到家的孩子。
姜瑜心一凛。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他回过神来,熄灭了烟,“抱歉。”
交往的一个多月里,他一向行为得体,对她很有风度,也很谦让,是一个一百分的男朋友。
“你会抽烟?”姜瑜心有点意外,看来他们了解的并不够。
他淡淡一笑。
他会抽,以前没有结婚前,压力太大的时候,常常抽。
后来因为想要小孩,就戒了 。
姜瑜心凝神问他,“有心事?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一些人传的太难听,事业受到了影响,所以情绪不太对?”她不是温柔解语花,但是他和别人不同,只要他开口,她愿意听他说心事。
“我不在意这些。”他突然对事业没有了任何攀爬的欲望,原地踏步,还是走下坡路,他好像偶不太关心了。
但是,显然,姜瑜心领错了意。
她的唇角有点骄傲的微扬。
她上前,环抱住他的腰,将声音刻意压低,放缓了几分,“早点睡吧,别想那么多。”她不是温柔的女人,但是对他,她已经拿出连她自己都诧异的耐心。
“今晚,我有点事,得早点回家。”他无法回应她的拥抱。
突然,觉得,自己很累。
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独自待在一个空间里。
他不想回家一个人面对那个充满回忆的屋子里曾经有过的缠绵,也不想待在这里,一夜又一夜在陌生的房间里躺着瞪眼到天亮。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稻草人,找不到自己的心,只能一直站在那里,因为,也同样找不到家的位置。
“又不睡在这里?”姜瑜心蹙眉。
“恩。”他点一下头,“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姜瑜心的眉,颦的更深了。
现在就走?他们根本没做爱啊……
难道他都没有需要?
她抬眸望着他沉思,是因为自己在床上没有他以前的妻子那么“浪”?是因为床第间,她连叫床都放不开?所以,连他也在床上太清醒,太理智,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狂乱过。
他是一个完美的情人,就连床上也保持完美礼仪,挲扶,轻吻,交融,从来不曾造成她任何的不适,更加不会失控地在她身上留下吻痕,就因为他太过完美,所以她始终有种感觉,他仿佛置身事外,不曾投入过。
而且,如果保险套刚巧用完的话,就算是她的安全期,他也从不放任自己。
他们之间隔得很近,却始终挡着一层隔阂一样。
在他准备转身前,她的纤臂攀住他的肩,认真又问,“不来一个goodbye kiss?”
他没有抗拒,俯首,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
他一向是个有求必应的男朋友。
只是,这个吻和蜻蜓点水没有区别。
是不是吻错了位置?这样的吻,更象外国的社交场所,绅士给淑女的“见面礼”,丝毫不像情侣之间的亲昵互动。
“析,你好像很少吻我。”认真的回想,好像次数真的少到想不起来。
他一僵,“我刚抽过烟。”以礼貌来回避。
她不是他的爱情?别人不是说,唇与心的位置最近,但是,他连自己也困惑了,为什么他吻不了姜瑜心。
明明,他曾经非常确定,他只爱过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姜瑜心。
她想起来了,他上次拒绝吻她的理由更可笑,他说还没有刷牙。
她觉得他很多地方完美到无懈可击,一板一眼,没有任何激情。
他应该,就是这样的男人吧?起码,曾经何宣娜是用四个字点评他:优秀,沉闷。
所以,一切应该都没有错吧。
原本就是这样,没有脱离她的掌控吧!
从姜瑜心家出来,很不凑巧,因为忘记了关车灯,轿车的电瓶没有电了。
他准备拦出租车,只是姜瑜心住的是别墅区,他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到出租车的踪迹。
一位很年轻的小伙子见状跑过来,有点胆怯的问,“梁先生,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听到小伙子的声音,他有点意外,“如果可以的话,谢谢你了。”他礼貌的答谢。
“当然没问题。”小伙子双眼亮亮的,很兴奋。
坐在姜家的车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着。
“梁先生,我姓莫,你是我的偶像呢!”小伙子太年轻,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偶像?”他轻扯唇角,对这两个字有点感冒,他有什么值得别人崇拜?连他自己都自我厌恶的觉得,自己糟透了。
“是啊!我叔叔说,整个行业的人都知晓,梁律师对于工作一向狠辣快!”
狠辣快?曾经吧……
他已经很久没接需要太伤脑汁的工作。
“你是活在金字塔高峰的人,和我们这种人一样!忘了自我介绍,姜家的司机是我的叔叔,我从小父母身亡,是靠叔叔养大的!虽然我考不上大学,但是我已经报了自考,是法律专业!希望将来能成为象梁先生一样有用的人呢!”
小伙子没有心眼,滔滔不绝。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和单纯的人接触。
他唇角微抿了一下,“那你现在工作了没有?”
小伙子别扭了一下,“我平时只是打些小零工,还有……偶尔帮叔叔开开车……叔叔常骂我没出息……”
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
他沉思了一下,决定帮他,“有没有兴趣上广播那点零花?电台邀请了好几次让我上节目介绍婚姻法,很简单,只是拿着律文照本宣科录音下来就可以。我不太想去。但电台想打着我的名号,让我介绍一个与我声音有点相似的人也可以,你很符合。”
这个小伙子的声音和他相似度很高很高,刚才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梁先生,真的吗?”小伙子眼睛亮亮的。
“恩。”他将电台节目中负责人的名片递给他,“跟对方说,梁梓析介绍过去的就可以了。”
以前的他,很重视声望,名誉,断不会做出找人代替他上节目这样的荒唐事,现在的他,就算被人揭发被人唾弃,他也无所谓。
“梁先生,像你这样成功的人,居然这样没架子!”小伙子感动的说。
“成功?”他靠向椅背,自嘲,低沉的说,“可笑的两个字。一个律师,连自己的家庭都维持不住,上什么节目,和别人谈什么婚姻法?”胸口,微痛。
小伙子的表情骤然如被雷击,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开始剧烈的颤抖着。
“梁律师……我。我……”欲言又止,挣扎不已。
太多的顾虑,没有勇气说出真相。
只能眼神不断的通过车后镜,望着坐在后座,静望着窗外的风景一幕一幕而过的梁律师。
车子快到他的小区时,“我到了。”他静声提醒。
“梁律师,可是……”还没到啊。
“我等人。”礼貌浅笑,下车,关上车门,“今天太谢谢你了。”
“梁律师……”好愧疚……
他又站在这里。
无数个失眠的夜,他总站在这里,很希望楼上的那个人,能心有灵犀的探出窗外。
但是,一次也没有。
“emily;误会怎么样?好玩吗?”
手机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梁律师,你为什么不亲自来?这样的舞会对你将来的事也有好处。”
他淡淡摇头,“不了……我去了,怕她会不自在……”
其实,是谁不自在?
今天,他甚至不敢回头与她的目光对视。
因为,他怕在她的目光里看到太多太多快乐。
一种,离开了他而重生的快乐。
“她和姚律师都喝多了。”知道他想打听什么,emily导入正题,“她的……男朋友已经把她接走了……”话语里,有点同情。
“恩,谢谢。”他木然的挂掉手机,一点也没有意外。
他,早就不痛了……
没等多久,一辆眼熟的蒙迪欧驰近,和以往一样,他闪入暗角。
“怎么一点也不珍惜自己?快被你气死了!”那个男人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很温柔、宠爱,他解开她的安全带,和以往一样,蹲下。
她跳上他的背,咯咯笑个不停,有中小女人的可笑娇态。
看来,她又醉得不轻。
他背着她,向小阁楼走去。
“今天我又被姚律师夸奖了哦!偷偷告诉你哦,他说准备私下发我奖金呢!”
她好骄傲的说。
工作的满足感,真的很巨大。
“小茗了不起,小茗最棒!”对付醉汉,最理智的方法就是附和,要不她会打爆你的头。
被称赞了的她,好满足的将自己小脸,颔首窝在他脖间。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不远处站在另一个男人。
上楼,开灯。
几分钟后,灯熄灭了。
那个男人,并没有下楼。
他曾经也站在这样的位置,等过。
一等再等。
痛到极致,只会麻木。
酒吧那夜,他没有因为空虚,拥抱姜瑜心。
却在,那夜等到心灰后的第二日,因为醉酒和姜瑜心发生了关系,也开始交往。
这样不是很好?他不是终于可以毫无愧疚的奔向自己的“爱情”?
可是为什么,他的胸膛发空,空到全世界好像都是灰色。
那么清楚的明白。
他和她已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奔向彼此不同的人生。
即使“巧遇”,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第九章
他爱上的,只是记忆里的爱情。
外面飘着小雨。
他和姜瑜心约在餐厅,巧遇了他。
今天,她穿着一件带点韩味的连衣裙,腰际上一条棕色的性感腰带让衣服素雅又极其有魅力。
他的脚步收住。
“吴秘书长,您看一下,这是姚律师对入选国有资产专业委员会委员资格,提交的计划案……”
远远的,他就看见她的眼睛好亮好亮。
当她对某一件事物势在必得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光亮的眼神。
这两月里,他刚观察到的。
不得不承认,她是很好的“公关”人才,这一点,姚律师比他有眼光。
“走吧,我们换一家。”他淡声对姜瑜心交代。
姜瑜心的眼神高傲的一扫,已经看到餐厅靠窗的位置上,好努力游说对方的小小身影。
“我为什么要回避她?”
傲慢下带着犀利。
“没有谁回避谁。”因为她的犀利,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你说有事和我谈,我只是觉得谈事情的话,哪里都可以。”
他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
就算茗茗现在身边已经有了男朋友,他也不想带着新女朋友大摇大摆的与前妻坐在同一家餐厅。
姜瑜心僵了一下,不想和他搞得不愉快,“算了!反正会员制的餐厅已经没有一点格调,什么人都能进来!”
因为她的话,他却完全僵住了。
不悦的恼意在胸口翻腾。
姜瑜心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好奇怪?但是为什么此时,他那么想发火,他真的很反感别人以如此轻鄙的口吻隐射她。
冷静了一下,他隐忍了下来。
他已经有过一段婚姻失败,与姜瑜心的交往,他并不是游戏人间,所以,他必须学会宽容。
胸口很窒,他现行走出了餐厅,姜瑜心僵着背脊跟了出来。
这样的鬼天气,谁会乐意临时换餐厅。
“想吃什么?法国菜可以吗?”打开车门,他牵强的对她笑。
姜瑜心“恩”了一声,做入了他的车,就不再吭声。
他对前期的态度,令姜瑜心很不满。
他们已经在一起,是光明磊落的男女朋友关系,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要回避那个女人。
而且,她相信,他们在交往的消息,那个女人也并非无所知。
气氛,有片刻的僵硬。
“有什么想和我谈?”他主动打破僵持。
“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办公楼,也付了定金!新的事物所,很衬你!事业单位登记证,我会让公司公关部的人出面帮你搞定。你什么也不用做,换个地方换个新环境自己做大股东就好!”一直等着他下一步大展拳脚的计划,却迟迟没有下文,姜瑜心已经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况且,他现在和前妻同一件事务所,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他错愕。
“我不想换地方!”他马上回绝。
“你现在留在那里还有什么意思?因为我的离婚案的关系,难道你的合伙人对你一点芥蒂也没有?”
有,当然有!
性格大大咧咧的大老板和为人处事非常圆滑的姚律师虽然后来只字不提那件事情,但是一点芥蒂也没有是根本不可能的。
甚至,在很多事情上,他可以看得出大老板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信任他。
对于这些,他没有任何愤慨,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他们肯极力挽留他,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信任是靠培养的,我准备用未来几年的时间重新培养和合伙人之间的信任!”他斩钉截铁。
曾经,他确实有过单飞的念头,但是,并没有维持多久。
“你不在行的刑法,我可以用高薪挖刑法律师过来!你不喜欢交际应酬,没关系!只要出得起钱,最好的公关经理只要你一句话,就会替你拼死拼活的卖力!析,真的没关系!因为我在你身边,我会帮助你,让你站在比谁都要高的位置上!”她姜瑜心的男人,一定要站得比谁都高。
他蹙眉,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吗?
他已经没有任何单开事务所的念头。
“事务所做了这么多年,已经有感情,我不愿意离开!”
他不喜欢别人企图干涉他的事业。
因为,他的话,姜瑜心不得不怀疑,“梁梓析,你到底是对事务所有感情,还是对你的前期有感情?”
明明有更好的发展,硬要留在一间已经不再信任他的事务所里,他图的是什么?
他如被雷击,差点喘不过气。
是这样吗?
他只知道,如果他离开事务所,他可能连见到茗茗一面都会难如登天。
他这是怎么了?
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根本无法忍受。
见他根本辩解不出来,姜瑜心觉得自己的骄傲严重受损。
他还想着前妻,对她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侮辱。
她别过脸,气极。
“不管如何,我会帮你安排好!你必须离开事务所!
”她强势的要求。
他的前程她会一一帮他安排好,实在不需要再以小股东的身份与前妻同窝一家事务所。
一向冷静的他,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一颗心坠入了谷底。
他和姜瑜心根本无法沟通。
我会帮你安排好……
“我想出去工作。”
“可不可以不要胡闹?”
“我具体工作是什么?”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乖一点就可以了!”
“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赚钱。”
“靠自己?你拿什么靠自己?”
是这样的心情吗?
他曾经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想要掌控她的一切,只因为,想把她牢牢地锁在身边。
当时,她怎么受的了他?
因为往事,他沉滞。
“我的事,我自己心中有数,你不用费心帮我安排。”他淡声拒绝。
姜瑜心将自己的红唇咬出了两个齿印。
车内的温度,仿佛顿时降到零下摄氏度。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公仔娃娃随着车身行走,一直摇摆着头部,传来“滴答滴答”细微声响。
她美眸傲慢的眯起,那个女公仔娃娃一张甜蜜的笑脸越看越碍眼,越看越像某一个人……
倏地,她一把抓起娃娃,开窗,弧线,扔出窗外。
怒道动作一气呵成。
“吱”的一声紧急刹车,如果没有安全带,她会差点被甩出去。
“娃娃!”
他开门,不顾还在下着小雨,急奔。
雨丝飘在他的额头,他的脸上,很快蜿蜒成一条线,咋看下,很像一道冷汗。
他心急的沿着刚才开车的路径回找着,背脊已经全部浸湿一片。
突然,他眼尖的终于发现娃娃躺在公路中央,还在维持着刚才可爱的要投资是。
他正想奔去。
可是,却迟了一步,一辆轿车飞驰而过,轮胎毫不留情的碾过公仔娃娃。
塑身的娃娃,顿时四分五裂。
他怔怔的站在那。
雨点,打在他的脸上。
一滴又一滴。
娃娃被碾扁的小脸,还在对他笑。
只是,那样的笑容很像很像在嘲弄。
它在笑什么?
在笑他,离婚了,还是放不下她?
他默身走过去,默默地捡起娃娃残缺的小手小脚。
他放不下她,承认这一点,没有什么好丢脸。
姜瑜心也下了车。
肃然的表情,凝视着他。
一步、一步走向他。
带着恼意,带着含恨。
她不是把那个女人赢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她现在却开始连一点胜利的把握也没有?
他抬眸,回视她。
认清事实。
“姜瑜心,我们不太适合,我们分……”分手吧。
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他们不适合,真的不适合。
他的爱情一直停留在16
岁的少年身上,无法延伸到32岁的自己身上。
他爱上的只是记忆里爱情的样子。
情悸、慌张、只是因为那份当时来不及收回的爱情。
他看清楚了,真的看清楚。
仿佛已经清楚他想要说什么,她干脆的打断他的话,“我、怀、孕、了。”
姜瑜心宣布了握有胜利的筹码。
第十章
原来不被祝福的生命,最终的宿命只能是垃圾。
她和可可坐在医院里。
她整个人都发怔了,手里捏着b超检查单。
bb已经十六周。
“有健康的小手小脚,但是胎儿有疑似唐氏综合症的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
她木然的坐在那,手脚冰冷。
该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糊涂,怀孕超过三个半月了,才知道……”腹部的硬块越来越大,害怕的以为可能是妇科肿瘤,居然一检查才发现……
可可埋入了她的颈窝一直哭,“离婚前,那个男人一直用安全套啊!我的月事又一向不正常……而且,前段时间刚来过粉红色……我根本没想到……”心乱如麻,怎么这么倒霉?来医院的路上,连皮夹也被人偷了!破财,却没有消灾。
一直以为前段时间来的量比较少而已,根本没想到那样的粉红是漏胎的现象。
“别哭了,会解决的……”她自己的手脚也已经一片冰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可可。
“我该怎么办?该生下他吗?他、他……已经这么大了……但是,但是,我根本要不起他啊!”可可很难过,很纠结。
茗茗命令自己快点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但是单亲妈妈真的不好当!而且如果宝宝真的……”一生下来就有问题,现实摆在眼前,宝宝的医药费、找人的看护费,这些钱都不是一笔小数目,靠女人单薄的能力,真的很难支撑。
就算是健康的宝宝,人生不是偶像剧啊!两夫妻离了婚以后,女人意外怀孕,然后肚子生养下宝宝,这样的剧情只有小说里演绎才会合情合理,事实上,如果成为单身妈妈,柴米油盐,孩子的抚养权问题,教育问题,每一个细节都会逼疯女人。
“茗茗,如果你是我……”可可无助的问。
她黯然。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面临这样的选择,所以离婚前一晚,我吃了避孕药。〃
“茗茗……你离婚了?”可可愕然。
她点了一下头,“按照你说的日期,我刚好比你迟了一天。”
因为太多纷扰,所以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和可可都没有联络。
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的联络空白期,大家都出了很大的状况,都已决然单身。
“怎么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梁梓析刚从美国回来,马上和我一起坐飞机去上海找证据时,我们在那边留宿了一晚,当时我还不安的问他,该怎么付他委托费,老实说,我真的没有多少钱,他说替茗茗的好朋友帮忙就不谈钱了,很尴尬!他当时的表现,真的感觉不出来会和你……”
这回,换她愕然。
“他和你在一起?不是和……”姜女王?那,那些恶心的声音?
“茗茗!你当时那么一再提醒我,我后来都不敢,也没脸告诉你,贺正彻真不是人,而我傻得够彻底!我是真心想和他继续过日子,才把那些事情坦白告诉他,但是没想到他知道我和别人好过以后,每天心里不舒坦就变相的对我打打骂骂,呼呼喝喝到简直不把我当人看,而且、而且在床上及其所能的对我……性虐……说我贱……又怎么也不肯离婚,他说要报复我……报复我给他戴绿帽子……就要这么折磨我到死!……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向梁梓析求救,梁梓析帮忙查到贺正彻在外面还和另一个女网友不清不楚……他一下飞机就和我会合,我们一起马不停蹄的去了上海,当场抓到……然后梁梓析出面和贺正彻谈判,梁梓析很厉害,铁证如山,形式对他不利,贺正彻不敢再嚣张,当场就签下了离婚协议书,然后第二日,我就顺利拿到了绿本……”
所以说,她被人设计了?
她简略的和可可说了一下那通电话。
“茗茗,你中计了!按照你说的那个时间,梁梓析还在和贺正彻谈判啊!”
哪来的分身术去和别的女人乱来?!
真相虽然有点意外,但是相对可可,她倒显得一点也不激动,“那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其实我现在已经根本不纠结!因为无论有没有那晚的事情,我原本就准备和他离婚的。”他们的婚姻本来就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痕,心已经灰到没有退路,那件事情只是当时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可可听了她的话,更加发怔,“连你们这对羡慕死的模范夫妻都……80后的婚姻,难道真的这么脆弱?……”
她拼出一个微笑,“可可,所以将来要只替指的的男人生小孩。”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可可惊悚的将手按在腹部,这里有一条刚刚知晓的生命……
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它有一个不值得的父亲。
“将来的路,太难太难,如果你要生下来,我会尽自己的力帮你,但是如果你对婚姻还没有失望,想找寻下一个依靠的话,这个孩子很难……”被祝福。
“刚离婚那会儿……感觉又痛苦有解脱,我还酗酒过……”疑似唐氏综合症啊,就算生下,太大可能存在畸形儿的隐患。
可可深呼吸一口气,“茗茗,我准备引产!马上,立刻!”不容自己又后悔的机会。
心情,同样沉重,她点头站了起来。
“我帮你办入院手续。”
可可的钱包刚被人扒走了,所有的证件都在皮夹里,她刷卡垫付了三千元的入院费,并用自己的身份证替他办了病历卡及入院手续。
冰冷的产房内。
冷气很大很大。
她将自己身上仅有的薄外套披在可可身上,自己只着一条细带的连衣裙,冻得外露肌肤的疙瘩一直寒栗着。
可可睁着空洞的眸,被注射了两枚针。一枚在肚脐右下方,一枚在肚脐左下方,一针用于催产,一针是用于让胎儿死亡。
作为家属,她一直陪同着可可,被注射针剂的全过程,她别开眼,根本不敢亲眼目睹。
男人在女人身上放肆,随意播下种的时候,根本就不会体会,这一刻女人有多伤有多痛。
十几个小时后,可可开始宫缩,痛到打滚,痛得一直冒冷汗。
她焦急的去找医生,医生却不冷不热的回复,“引产和生小孩一样,整个过程,都靠产妇自己。”
一个小时以后,可可隔一分钟就宫缩一次,每次起码三分钟,她痛到不断呕吐,双手大力到将她握出一道又一道淤痕,但是,可可却已经半点喊痛的力气也没有。
医生终于过来检查了一下,之抛下一句话,“没事!宫口才开到三指,起码到九至十指才能生产!”留下一个小护士。
二个小时后,小护士见怪不怪的在旁边懒洋洋的守着,而她一点都不怀疑,可可会死在产房。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比产床上的可可并没有好多少。
终于她再一次请来医生时,“九指了,可以准备生产了,家属出去了!”医生穿上手术服,她被推出了产房。
坐在产房门口等待,她一直发抖,一直发抖。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安子茗,你是凶手,你很残忍……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流下来。
又过了好长的时间,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拿到医用垃圾销毁处,一起销毁。”医生将一团大苹果一般大小的血肉交给护士。
医用垃圾……
原来不被祝福的生命,最终的宿命只能是垃圾……
她颤抖,发抖得很厉害。
“等等!可以把它交给我吗……”我一个地方把宝宝安葬了?她不知道哪里可以安葬这个弱小的生命……只知道,不可以让它和那些医学垃圾仍在一起。
“对不起,这是不被允许的!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护士小姐断然拒绝。
她发怔。
突然那团血肉颤动了一下,她被吓得后退了一大步,贴墙急喘。
那是一个连生殖器官都齐全了的女婴,她看得好清楚,好清楚。
清楚到,她知道未来的十年,这将是她的噩梦。
她间接害死的生命。
“别怕,它生下来时还活着,我们已经补了一针,很快就不会动了……”
护士将死胎抱走很久很久以后,她还在发颤。
突然,她才想起来,她下周得请几天假,照顾可可。
发着哆嗦,她拨通姚律师的电话。
“没关系,前段时间让你太忙,你想多久都可以。”
姚律师意外的好说话。
她正想道谢。
“茗茗,那个女人今天上了事务所……所有人,都收到梁律师的结婚请帖了!如果你实在心里憋得发慌,请个长假吧……”姚律师叹了一口气。
她呆住。
手机,跌落。
四分五裂。
第十一章
在你生命的尽头,你唯一想见的人,就是自己的挚爱。
后来,他陪姜瑜心一起做的产检,她确实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
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时,他醉的太厉害,没有做任何措施。
他是传统的男人,一直希望有自己的血脉,他等待,期盼已久。但是,很奇怪的是拿着bb的b超照片时,他的心情,激不起一点喜悦与激动。
但是,他是男人,他明白,该负的责任,他回避不了。
他飞了一趟老家,很多事情,他必须亲自向父母交代。
“有了?哇哇!”父母欣喜的捧着b超照片时,差点磕头向祖宗谢恩了。
“爸妈,半个月后我和姜瑜心举行订婚典礼,我们的婚礼安排在一个月后。”他淡声将一切交代清楚。
因为姜瑜心身处大家族,婚礼的礼仪一丝也不能将就。
盛大的订婚典礼……世纪的婚礼……
只是,他准备低调一点,自己这边,请父母过来就好,同事、朋友、亲戚,因为是第二次结婚,所以不打算再宴请了。
母亲整个人呆住了。
“你什么时候离得婚?因为搞大别人的肚子?”因为他的一声不吭,父亲咆哮,“拿家法来!”
一桩原本的喜讯,变成了这样。
他默默的跪下。
父亲的藤条一下又一下伺候到他身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梁梓析,我从小怎么教育你?糟糠之妻不可欺!你现在为了个后代,居然做出这种事!”老实了一辈子,有庄稼汉耿直的父亲,期的眼睛都红了。
不是没听过亲戚们一直让他再找一个女人的说法,只是他一直对儿子有信心,不会乱来。
现在……
“人家小女生的清白之身给了你,做了你三年的妻子,从来没有出过大错误!
你怎么舍得说抛弃就抛弃!”
他没有!
争辩的话,沉在胸口,他一声不吭的承受父亲的怒气。
“好的没学成,居然学城里人拈花惹草!”父亲声声指责,被气得差点爆血管。
他弯膝跪在冰冷的地面,父亲的藤条他承受的毫无怨言。
是他的错!他一直游移与姜瑜心的暧昧关系,他一直自信,又自私的以为无论如何,她会一直守在原地,所以,让他的家庭被人趁虚而入了。
那个男孩很优秀,很单纯,无论怎么看,都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他的不争辩,记忆里从来没对他动过家法,一直以他为傲的父亲对他越来越失望,下手也越来越重。
后来简直快要家庭大战,母亲为了“救”他差点和父亲打起来。
乘坐凌晨的飞机,他飞回x城。
靠在飞机的椅背上,他的背脊一片刺痛,后背肯定已经没有一寸完肌了吧。
临行前,他还是把请帖亲自交给了父母。
“你有脸二婚,我还没脸对乡里人说自己去参加儿子的婚礼!”
对茗茗一向印象很好的父亲愤怒的撕了红色炸弹。
“阿析,你先回去,妈过阵子上城里找你。”
一向很期待抱孙子的母亲神情倒是犹犹豫豫。
一向以他为骄傲的父母,这一次一定对他失望的够彻底。
没关系,他早就对自己失望得很彻底。
才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行程,他刚想闭上眼睛。
突然机身一阵剧烈的晃动。
同航班的乘客们有了慌乱的尖叫声。
前段时间热闹的国际新闻报道,法航客机才刚刚失事,这个敏感的时期,很难不让人有所联想。
现在,快要失控。
“各位旅客我们现在正遭遇一道强烈的乱流,请各位系好安全带,坐在原位保持镇静,很快乱流会消散。”客服人员急忙通过广播来安抚人心。
但是成效并不大。
特别是机身摇晃的更加厉害了,头顶的行李箱门开始因为剧烈摇晃松动着,甚至可以听到行李等重物
纷纷落地的轰然声音。
就算他当过十来年的空中飞人,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遭遇见。
他是平凡人,在一片的尖叫声中,不免也会想到,真的会命丧空难?
现在,他和所有乘客都是砧板上的鱼肉,命运只有老天才能主宰。
他苍白着脸,闭上双眼,强自镇定。
他还没有写遗嘱。
如果生命到了尽头,他最放心不下的是谁?
除非了父母,就是她。
安子茗。
胸口一阵又一阵发疼。
除了留给父母的那一份,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留给她,这样,她就不用为了生活的艰辛喝那么多酒……跑那么多路,笑脸迎对那么多苛刻的人……
整个机体已经开始颤抖,不平衡着。
一股深深的绝望霎的攥住他。
第一次见面时,她贼溜着一双眼睛,准备开溜的样子……
让他管饭时,她调皮的样子……
喜欢笑的好无辜,挑逗着他的她……
绝望里,她撒娇的笑脸,陪伴着他度过人生最煎熬的恐惧。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他的脑海里都是她……
终于,机身开始慢慢平衡。
“各位旅客,强乱流区已过……”广播上播放着已经安全的消息。
他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旁边的一位女孩已经放开安全带,扑到了隔着后几排男友的怀里。
“幸好,我们在一起!”男友回抱她。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坐在位置上,不敢回头看你,但是我的脑子里只想见你,想着如果就这样死了,只见你一面也好……我多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我好想你,我好爱你!……幸好,你还在我的身边!”死里逃生,女孩激动的表白。
他如被雷击。
如果就这样死了,只见你一面也好……
这就是爱情?……原来是爱情,不过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在你生命的尽头,你唯一想见的人,就是自己的挚爱。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感情迟钝的“木头”。
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爱上她。
茫然的刚下了飞机,他才想起来,从下午到现在,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
他一开机,一道又一道短信提醒业务发过来。
是他的朋友王医生。
【有急事!无论多晚,快回电!】
他低眸,虽然现在已经临晨一点多,他还是拨通了对方的手机。
居然没有关机。
“什么事?”
“梁梓析,你和你老婆发什么神经?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你老婆的体质偏寒,很难受孕,以后幸运有了孩子千万不能堕胎,现在可好,居然四个月了也引产,是不是不要命了!”听到他的声音,对方的噼里啪啦一通。
以前老是虚心的问他如何进补的方法,如何助孕的法子,现在可好,千方百计有了孩子倒不要了。
“检查结果,你老婆是可能初期喝了太多酒,导致有疑似唐氏综合症的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你们倒好,连检查也不做了,直接就把孩子给引了!我问过同事了,那个引下来的女婴根本是健康的!”简直是草菅人命啊!
他一口一口的深呼吸,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你把话说清楚!”手心却早已经一片冷汗。
王医生不是律师界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已经离婚。
他也实在不会和朋友提这种烂事。
“我也是刚做爸爸的人,每一个生命都是一份感动,娃娃有多可爱啊!16周的婴儿啊,已经完全成型!你们居然查都不查清楚就接受引产手术,怎么下得了手?太过分了!”和他们夫妻关系一向蛮好的王医生气得跳脚,“不是我说狠话诅咒你们,以我对你妻子身体状况的了解,现在她引产后又接受了刮宫手术,以后可能别想再怀小孩了!”
“而且我看到她是,她居然连额头也没有包一下,这样不行!以后不想有病有痛的话,得做好月子。”王医生碎碎念着。
以后别想再生孩子了……
16周……
得做好月子……
算算日子,刚好是他们离婚那一阵。
这二个多月间,她确实胖了一些。
他怎么笨成这样?从来没想过,她可能是怀孕了!!!
宝宝已经那么大了,她为什么不顾生命危险区引产?
他的心房窒息着,揪着生疼,疼到几乎被人活活剜割了心头之肉。
不!如果是那个男人的,她怎么可能会引产?
孩子,应该是他的。
他可以肯定!
“她在哪里?还在医院?”他觉得自己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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