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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作品:|作者:打倒一切|分类:精品小说|更新:2025-05-12 00:56:56|下载:香TXT下载
  “北宁王府名下可有什么商铺?”穆千黎问道。

  楼乾坤看了她一眼,却不能领悟话中的意思,只得答道,“有的。最大的一家是位于长安城西边的珍珑斋。每月三日便有一次赏珍会。拍卖一月所积的天下珍宝,极享盛名。明日恰逢赏珍会。”

  “将这套镯子拿去,卖给出价最高的人就是了。”穆千黎说得淡淡,但这一句话,却犹如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啊?”楼乾坤对这样的结果有些吃惊。看着穆千黎。

  而后者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用没有起伏的声调说道,“我只想知道,这样一套镯子值多少钱。”如她廉价的爱情。

  楼乾坤闭嘴不答。他当然知道南阳郡王和穆千黎的传闻。之前沸沸扬扬地传了满城风雨。他比别人知道得还多一些,譬如这套名为“一生一世”的镯子是南阳郡王送给穆千黎的定情信物。

  他想看看,这个同时令两位皇子看中的女子有什么特别。

  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了爱情一腔热血溅起三尺。还是别的什么。

  然而,她很平静地便嫁入了王府。没有任何反抗。

  逃婚,上吊,哭闹,威逼。他所能想到的一切,一样都没有。

  只不过是生得美了些,懂得一点琴棋书画。便被人吹得神乎其神。

  她所做的,和一般女子没有什么差别。没有一点惊天动地,甚至比一般的女子还要平静些。不做任何反抗地就接受了命运。

  他是看不起这样的女子的。

  今日他有意为难她,想看看她惊慌失措或是凄凉悲愤的表情。然而她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作出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她,居然要卖了南阳郡王送来的手镯,来衡量她爱情的价值!

  这样荒唐可笑的想法!

  沈辽就是这样教徒弟的吗?为什么会有她这样的徒弟!

  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当面驳了王妃的面子。勉强应了下来。打算明日直接划账再将它存进府库。然而这样的念头才刚刚产生,不得已又破灭了。

  穆千黎补充一句,“明日我亲自去看看。”

  楼乾坤顿时脑子一大,连怎样收场都不知道了。半响才絮絮叨叨,“听闻王妃这几日在查刺客之事,十分繁忙,这等小事就交由我们这些下人去办好了。”

  “无妨,我亲自去。”穆千黎完全不理会他的这些开脱之辞。

  楼乾坤追悔莫及,万分悔恨自己今日的举动。这王妃连这样明显的拒绝都听不懂,居然还一声应下来。说她不忙,借此亲自监督他卖手镯。让一府的人陪着她玩命。

  圣上和贤德皇后的定情信物,居然被拿出来公开拍卖。不追究也就罢了,万一追究起来就是大不敬。

  况且,有了这样的罪名,有谁敢买这套手镯。

  穆千黎再不看那套镯子,随意翻翻楼乾坤面前的账本,问道,“楼管事,这些天府上有哪个丫鬟出去过吗?”

  楼乾坤定神想了一会,答道,“只有夏夫人近旁的一个小丫鬟曾经出去买过一些胭脂水粉。”

  穆千黎点点头。果然如此。嘴角挂起若有若无的一丝笑,又问道,“楼管事可知道一种名为七步花的小花。”

  楼乾坤岂是等闲之辈,见多识广,随口便答了上来。末了不经意间说了一句,“夏夫人之母也是湘南之人,以前属下曾见夏夫人配过七步花。花香很是清雅。”

  穆千黎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又深一分。

  在这王府中,想置她于死地的人。何止千千万万。

  “谢过楼管事。”

  楼乾坤再回过神来,就只看见穆千黎的背影。

  纤细,柔弱却坚韧。

  楼乾坤面色不改,继续拨动算盘,翻着账簿。这两个女子的较量,一天之后便可见结局了。而现在,他所要做的,不过是等着,看这场好戏罢了。

  正文 31 谁的悲伤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卓少梓微微笑道。

  穆千黎点点头,“王爷真的要妾身说出来吗?”

  “说也罢,不说也罢。”卓少梓悠闲地喝着茶,“我说过,这件事全由你做主。”

  “其实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吧。”她留下一句话,推门便出去,“其实,不说也罢。”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好。相对的,一个美人最美的地方是背影。卓少梓凝视着那一袭倩影。知道了,却又不说,她当真想咽下这口气?

  “小姐。”雀儿低着头,有些委屈,“就这样了结了吗?”

  “当然不能。”穆千黎拢了拢发丝,“走罢,我们再去夏夫人那里走一趟。我去告诉她一些道理。”

  穆千黎止住步子,看着挡在身前的男子,“范统领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范奎神色复杂,“王妃,请您……放过夏夫人这一次吧。”

  穆千黎愣了愣,随即又笑,“范统领,你真是幽默。你让我放过夏水菡。难道你忘了,是她派刺客来杀我,而不是我派刺客去杀她。我什么都没做,你却让我来放过她。”

  “王妃,属下愿意承担下所有的过错。”范奎突然拜倒在她面前。

  “范统领其实不必如此的,我不会拿夏水菡怎样。我只是想让她不要再对我动手了。”她目视前方,天色已经黯了下来,“她不必和我争,我的心不在这里。”

  范奎依旧跪在地上,也不说话。

  “起来吧,范统领。”

  “请王妃答应属下。”

  “我本来就不想为难夏水菡。”她答道。耳垂上空空落落,如心中一般。

  范奎默默给她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来。听见她幽幽地说,“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来求我?难道我看起来像比你们拥有更多的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在范奎胸前的某个部位按了按,“范统领,这里还疼吗?”

  范奎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答。原来她知道,她是知道的。但她却不说,不点明。

  “其实我跟着沈辽四年,学的最好的,是医术。伤在哪里,什么伤,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擦过他而去,只有细软的声音荡在他耳边,“那晚的人,其实是你吧。”

  范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笑,他一个刺杀她的刺客来求她,而她居然答应了他。

  穆千黎,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给王妃看茶。”夏水菡看到她,反而不吃惊了,竟吩咐上茶,进而直视她,“穆千黎,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哦?我是来干什么的?”穆千黎微微一笑,“夏夫人,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你其实也蛮可悲的。”夏水菡看着她怜悯地说道。

  穆千黎愣了一愣,“何以见得。”

  “明明是不喜欢的人,非要摆出这样一副笑脸。穆千黎,很假。”夏水菡不以为意地坐下。

  “可悲吗?”穆千黎看着杯中的茶,“谁又能不可悲呢。贫者想要吃饱穿暖,富者想要权势名利,权者如同伴君伴虎。没有人会感到满足,可是百年之后,都是一捧黄土。即便是草席裹尸弃之荒野,与极尽奢华葬之皇陵,又有什么区别呢?”

  “穆千黎,你说得不错,我也是个可悲的女人。嫁给他三年,连一个名分也没有。你即便不受宠,也是正妃的名分。我就算再不待见你,见到你还是得行礼。”夏水菡盯着穆千黎手中的那杯茶。

  穆千黎将茶盏放下,“夏夫人,我应该告诉你的。吾师沈辽,精通医术。而这门医术,传给了我。这样的毒,我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

  夏水菡面色白了白,随即说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这样和一个想杀自己的人说话。”

  “刚刚我在门外碰到了范奎。”穆千黎淡淡道,“我不知道他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他说,一切过错由他承担。而我,答应了他。”

  夏水菡惊诧地抬头,“不,他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呢?确实是他动手的不是吗?这样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夏水菡呢喃道。

  “总要有人来承担过错。”穆千黎叹了口气,“来杀我之前,他大概就已经做好赴死的打算了吧。”她轻轻掏出王府的令牌,在夏水菡面前晃了晃,“王爷说,这件事情由我做主。而我,想要在王府中树威,就必须杀了他。”穆千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她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夏水菡撕心裂肺的喊声,“不……是我……明明是我让他去的……穆千黎,是我啊!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穆千黎站在门前,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剪影。她问,“夏水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

  “因为你爱卓少梓,你是这么以为的吧。”她不去看她的神情,淡淡说完,“你以为你这样是帮了卓少梓?你有没有想过,卓少梓为什么会娶我?他为什么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夏水菡听不出她的语气是喜是悲,她仿若没有感情般地说着。

  “他娶我是因为有利可图。图我身后的势力。沈辽,穆相。我死了,于他有什么好处?你并非真的爱他,你不过是在爱自己。”

  “为了杀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牺牲一个爱你的男人。夏水菡,你比我更可悲。”穆千黎说罢继续往外走去。

  夏水菡几乎就要冲到她身边了,抬手就可以抓住她的衣角,却没有抓住。她看着穆千黎慢慢走远,放缓缓说道,“不,穆千黎,你错了,他不是爱我的男人。他……是我……哥哥。”

  天一点点暗下来,最后一抹夕阳敛去,万籁俱寂。

  “王妃。”她对她行礼。

  是那个如梨花般的女子,她们在临川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沈兰吗?”穆千黎垂一垂眼眸,“上一次在临川承蒙你照顾了。”

  “王妃客气了。妾不过是一个下人。”沈兰恭敬道,“此次前来也不过是给夏夫人送胭脂水粉。”

  “夏夫人的胭脂水粉都是由你来*办?”穆千黎看着她,“真是屈才了。”

  “也不是,只是前些日子夏夫人和我提了喜欢拈香坊的一款桃红色的胭脂,不巧却没有买到。我正巧买到,就送来了。”沈兰答道。

  “我也恰巧有喜欢的东西,不知道沈姑娘能否给我?”穆千黎静静地看着她。

  “自然当尽力而为。”沈兰答道,并不把话说满,“王妃想要什么东西?”

  “我想要七步花。”穆千黎看着她的神色。

  沈兰没有丝毫错乱,神色依旧平平静静,“这种花有些难见,从湘南运来洛城恐怕就要枯了。”

  “我并没有说要鲜花。”穆千黎说道。

  “那王妃难道是要……”毒药不成?沈兰没有往下说下去。

  “嗯,如你所说。”穆千黎淡笑。

  “此花在湘南虽算不了什么,但在洛城却甚为难得,王妃若想要,妾派人去湘南采买些便是。”滴水不漏的答案。

  “沈兰,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其实我不明白你想干些什么。”穆千黎轻轻笑道。

  “王妃过奖了,妾怎么能及得上王妃。”沈兰谦逊答道。

  这两个女子终于站在了一起,面对着面。两个同样聪慧的女子,浅笑盈盈。

  “穆千黎,不得不承认,你很有本事。”穆千黎回房时,卓少梓在她的房中。

  “多谢殿下夸奖。”她阖了房门,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刚刚夏水菡来求我,说刺客之事是她一人谋划,欲置你于死地,她愿意以死谢罪,只求我拦住你,保全范奎的性命。”

  “那殿下是怎么回答她的?”穆千黎摘完发饰,问道。

  “当然是安慰她不会有事。”卓少梓答道。

  “又会多了个对殿下感激涕零而不顾一切的女人了。”穆千黎从梳妆台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