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致同意不在餐厅的餐桌上吃饭。今天在小树林的石桌上吃,明天挪到白色长椅上吃,后天换在图书馆前的小亭子里面吃。即便如此,汤仰故每天中午不得不换一套衣服。从餐厅买饭出来他身上都带着一股饭菜味儿。
最初汤仰故吃不下去,要去南门吃点“正餐”;他每天试着多吃一点点,竟然不觉得食堂的饭难以下咽了,至少足以填饱肚子。
睡前汤仰故也会对着穿衣镜无比懊恼得扯乱自己的头发,问镜子里的人为什么日复一日地自虐。
他没想出答案,或者说没想过要给自己一个正解。
去餐厅买饭也是样技术活儿,去的早了食堂做不出来,去的晚了人挤人。汤仰故总结了几次经验教训之后瞅准了点儿去,十次八次下来,打饭这件事变得轻松多了。
尽管打饭这件事是件小事,可是让汤仰故吃了不少苦头。
汤仰故瞒着所有人报了商业方面的培训,他还定了计划旁听几位名教授的金融学课程,上完课再打车回d大,怎么着也有点赶。
d大校风严谨,禁止学生开车进学校。汤仰故为了节省点时间,在南门外的隐蔽地下车场租了个车位,亲自开车来回。
他也有想过雇个人帮忙打饭,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连汤仰故自己都想不出原因,他懒得去细想原因。
汤仰故这阵子忙到焦头烂额,
他做了太多瞒天过海的事情,不想有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
听著名大师的钢琴演奏会、音乐会、准备他自己的演唱会,练钢琴、外出采风、夜深人静时在录音棚录音,他认定了嗓子越练越好,歌越唱越好听;偷偷为自己充夜电、留心汤董的经营方式和理念、看并细分为目前可以利用和不可利用两大类,汤仰故想要花他自己赚的钱,又不想搞大,弄得人尽皆知;健身房是要定期去的,舞会酒会他偶尔也要去应付几次,另外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琐事……
他从t市飞回d市,晚上九点半下的飞机,回到住处吃点东西洗洗就睡了。汤仰故睡醒之后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不到。
他美滋滋地自言自语——作息还算正常。错乱了许久的生物钟终于调整过来了!!!
吹着口哨拉开卧室的窗帘,夜色中霓虹灯成片闪烁。
汤仰故脑海里跳出几个大字:我、到、底、睡、了、多、久?
反击
体育课选学探戈、伦巴、恰恰等舞蹈的人占全班女生的一半多,男生多数选择了篮球排球乒乓球,剩下的十几个人选学武术、太极、轮滑等项目,各个不。由于人数太少,不值得开课,校方安排几个班级合起来上课。
谷致绯听说健美操好拿学分,期末考察时老师给的分数都不低,她思量再三就选了健美操。
健美操属于室外教学,碰上阴雨天气老师就会让学生去体育馆活动。
午后的阳光毒辣辣的。
音响里放着一二三四的节奏。谷致绯的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
她经不住太烈的阳光,晒久了眼前就有暗红色的带状物飘过,一黑一黑的看不清楚东西。
第一次发生这种状况是在几周前。
也是在体育课上。
那次她觉得身体不舒服昏昏沉沉回到宿舍之后就吐了,晚饭也没吃。半夜发高烧,嗓子又痛又痒,她蹑手蹑脚翻出抽屉里的板蓝根,倒水的时候发现她的暖瓶是空的,里面的热水不知被谁用光了,其他三把暖瓶里也没有水。谷致绯跑到洗刷间的水龙头下接了杯冷水,冲了两包板蓝根喝下。
可能是头天夜里淋了雨吹了冷风的缘故。
谷致绯回宿舍回的晚,遇上雨雪坏天气不好麻烦其他人来接,她习惯在包里装一把伞,刮风下雨淋不到她。
她那天早回了宿舍一会儿,换上睡衣准备睡觉了突然想起来汤仰故跟她说他晚上要去大学城里的另一所学校旁听一个学术性讲座。打汤仰故的电话他关机。男生比较粗心,谷致绯担心汤仰故没带伞,借了一把雨伞搭乘公交去找汤仰故。
好巧不巧,那所学校的门卫看谷致绯人长得漂亮,外面套了件外套,拉链没拉到位,里面的睡衣露了出来,又急匆匆要进学校,门卫误把她当做不三不四的校外人员,非要查看她的学生证,没有证件不让进。
本来计划着给汤仰故送了伞她就回去,出门时套了件裤子,在睡衣外面加了外套,穿的单薄。
没见到汤仰故她不放心,举着雨伞站在校门外等他。
她祈祷汤仰故记得去校内超市买把伞,千万不要逞能,冒雨跑出来,一波又一波的人流出校门,谷致绯左等右等,等到少有学生出来了她才返校。
汤仰故听完讲座,蹭了一个美女的伞从其他门出去了,路上三言两语套出了美女的基本情况,是颗吃了不粘牙的水果甜心糖,他喜欢的口味。汤仰故随即在校外找了个宾馆住下,各取所需,之后一拍两散。
解散了女友团后,汤仰故一直围着谷致绯转,规矩的很。雨夜里碰到浪漫的邂逅,他称其为艳遇,乐在其中。
晚上九点以后就没有公车了,谷致绯不愿坐出租,深一脚浅一脚步行回去,鞋子衣服头发全湿透了。雨水损伤发质,她又提了暖瓶出宿舍楼,去餐厅旁的水房打水洗头发。
谷致绯生怕感冒,睡前喝了一杯姜糖水,多盖了一床棉被。一上午都没什么事,下午体育课上觉出不适,她坚持着学完了那一节健美操——错过新的一节再补就不容易了。
喝下板蓝根,谷致绯仍难受得睡不着。
挨到凌晨,肚子绞痛得厉害,谷致绯默默算了算日子,她以为是例假来到之前的痛经,干吞了六片元胡止痛片。
药片不起作用,谷致绯疼得在床上不停翻身。怕吵醒了上铺,她穿上衣服下楼。
还不到开宿舍门的时间,谷致绯不好意思叫醒宿管阿姨,就捂着肚子坐在宿舍门旁的长椅上等。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躺在长椅上揉了会儿肚子,又围着大厅绕了不知几圈才等到天明。
校医院在西南门,从谷致绯所在的北公寓走过去需要走漫长的一段路程。谷致绯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是否还在往前走,某处尖锐的痛感集中了她所有的触觉。
痛到意志脆弱,谷致绯叫了声谷家管家的名字,实在是不知道该喊谁来缓解疼痛。她不敢叫薛路杉的名字,怕真存在什么心灵感应导致他做噩梦,薛路杉不在身边,帮不上什么忙,不能让他担心。
不能让穆艳艳知道,她可能会偷偷给谷家打小报告。其他几个好友……也都算了吧,为了帮她澄清谣言,她们几个骂得口干舌燥,肺都要气炸了。
攥紧手机,看着电话簿里汤仰故的名字,她放弃了。凌晨是睡得正酣的点儿,被人叫醒了,一天都打不起精神来。汤仰故不住在d大校内,隔得远,能不麻烦他就不要麻烦他了。
谷致绯也闪过这样的念头:活得这么辛苦,不如就这样痛死算了,看看谷家的人会不会心疼。马上又有一个声音反驳说生命其实很美好,看着蓝天白云花花草草会感到万物都美得惊心动魄,看到腿脚不方便的人就会感激上天给了她一个健全的身体,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没回报社会,这个年纪死掉太可惜了。她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不是吗?
在高中,谷致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生女,从上大学开始,她就一分一分积攒自己的钱养活自己。毕业之后或许不能立刻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她在为以后做准备,既能维持毕业与尚未就业之间的生活,交房租水电费和找工作所需要的费用,又能有余下来的资金做些投资,输得起的投资。
她手里有不到九万块钱的存款,八万块被她放到了一家连锁性质的担保公司里面。公司很正规,工商局注册,组织机构代码证、营销执照等证书齐全,风险小点。每个月的利息是一分五,意味着她每个月都能拿到一千二百块钱的利息。
现在辛苦一点是为了未来能够好过一点,就算被骗了,也是一种经历,为的是毕业之后少吃一点亏。
谷致绯从未怀疑过她会过得很好,她离家时身上只带了路费和一月的饭钱,带着最基本的行李去大学报到。从首富的女儿一下子变成了d大最贫困的人,断绝了资金来源。心理和生活上的巨大落差她都承受下来了。毕业后不管流落到哪个地方,条件多么艰苦,她都可以很快适应。
生病了要靠自己,这点小伤小痛都忍受不了的话,毕业后遇到大风大浪该怎么办?她不再是娇气的人了,这样想着谷致绯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谷致绯觉得自己再多走一步路就会立刻死去,万幸的是她活着走到了校医院。
校医告诉谷致绯说是胃痉挛,她嗯了一声,领悟了为什么会往死里疼。其实她全然不知道胃痉挛的严重程度,觉着应该是和腿脚抽筋一样的性质。虽然疼得很,熬过去那一阵儿就好了。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拨打120知道吗?”校医给她扎针的时候提醒,
谷致绯只打了一次点滴,用掉了几十块钱,舍不得扎第二次,拿了些西药回去。服下后意识到是空腹,肚子又是一阵好疼。
这场病好了之后,不知哪个部位落下了病根,晒久了太阳就有眩晕想吐的感觉。
毕业之后就去做个全身检查,她不愿立刻去做,后怕。
体育课让她下意识地排斥。
今天的体育课情况更严重一些,她想吐。
“同学们先去体育馆里打会儿羽毛球吧。”体育老师说。
谷致绯松了一口气。
“女同学喊着节食减肥,方法性错误。平时运动量太少,身体容易垮掉,晒会儿太阳那脸色就不对。要保持身材,多学学健美操,多参加运动项目,剧烈运动前做好准备活动预热,免得拉伤肌肉。利用好体育课上的时间。都过来拿球拍,两人一组四人一组都可以。二十分钟后自由解散休息,我们接着复习一下上节课学的健美动作。”老师洪亮的嗓音回荡在体育馆内。
谷致绯打了一会儿球,感觉好多了。
脑袋轰得一声,连带着耳朵火辣辣地疼。
“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没看见你在这里。”
一群人聚了过来要看看她的脸。
谷致绯疼得掉泪,她担心别人看见了笑话,护住头挤出笑来说没事。
人很快散去,谷致绯的搭档戳戳那个继续打球的女生,压低声音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没看见她在这里?拍子没长眼你也没长眼吗?看她好欺负是吧?”
“我道歉了呀!她都说没事了你还想怎么样?”
“算了。她不是有心的。”谷致绯劝搭档。
“是不是故意的我能看得清楚,不像某些人没长眼。打球时你背对着她,我可没有。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已经不疼了。”
“那我们换换位置。”
搭档对那女生说,“你是体舞的杨沫沫对吧?舞林大会的时候和你的舞伴跳过《暗香》,我认得你。我能想怎样?明理人会去一边陪她坐会儿,不会扔下一句对不起就没事儿人似的继续玩儿自己的。别以为我们班同学好欺负。”她指着女生明晃晃的大耳环警告,“你、最好给我悠着点儿,‘不小心’打着我了,咱们教务处见。不要以为我们班的学生都是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相安无事。
休息过后,又来到了室外。
杨沫沫跳着健美操突然跑开,其他同学还没明白过来时,她哇得一声对着花坛吐了出来。
老师让她回宿舍休息,杨沫沫腿脚发软站不住,几个人上来扶着她。
“去校医院检查检查吧。”谷致绯说了句。
“我不去!!!”杨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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