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的故事。”灸寺刚关上门,就听到此时靠在一旁墙上的梦萦开口说到。
灸寺转过头看了眼梦萦,没有开口。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都比不上漪梦姐。也终于明白,那幅画真正的含义。”
梦萦无奈地哼了口气,笑着说:“居然将我比作小花猫,而且戏份这么少。”
“故事,还没讲完呢。”灸寺微微一笑,试着用玩笑缓解尴尬的气氛。
梦萦终于还是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和自己的衣服:“算了,天色不早了,我还是赶紧走的好,不然真撞上叔叔阿姨,又得撮合咱俩了。”
“嗯,我送你吧。”
“这是你应该的吧?”
第六章
今年冬天的北京,下了两场雪,但都没有积起来,雪就化成了雪水从大街小巷的排水系统里流走了。
随着雪水流走的,还有时间,冬去春来,草儿们迅速抬头,绿悠青草,树上的嫩悠地伸出了他那嶙峋的双手,慢慢地靠近若凡。
若凡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尽管这些年易凡多次尝试接近若凡,但往往都是躲在暗地里偷看,所以若凡不曾见过易凡。
面对此时激动不已的易凡,若凡也只能好奇地看了看身后的灸寺,然后又好奇地看了看面前的易凡。
易凡的手指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轻轻碰到了若凡粉嫩的脸颊,但他很快就缩回了双手。
在他眼前的若凡,就犹如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易凡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抚摸的冲动,却又因为愧疚,生怕自己的双手玷污了她。
“没关系的,摸摸若凡吧,她需要你的关爱和祝福。”灸寺最终还是开了口。
易凡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灸寺,会意的点点头,再一次颤悠悠地伸出他的双手。
这一次,他没有去抚摸若凡,而是激动地一把抱住了若凡,埋头痛哭:“若凡,若凡。终于,终于我可以自由地见你了,也终于不用躲起来了。
我可以站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抚摸你,可以这样抱着你。”
听到易凡的话,若凡显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若凡却也很体贴地伸出她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易凡的背:“爸爸,别哭了。”
“爸爸?”易凡抬起了头,瞪大了眼,激动地直起身子,两手轻搭在若凡的肩上,头来回地轻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刚叫我什么?”
“爸爸。”若凡显然是不能利己为什么易凡为什么那么激动。
易凡抬起头看着灸寺:“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灸寺点了点头,表示他听到了。
看到灸寺一脸自然,易凡却猛地瞪大眼睛呆住了,他放开了手,然后擦掉了自己的眼泪,不停地摇头:“我不配,我不配做你的爸爸。”
看到易凡一脸的难过,若凡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转过头看了眼灸寺,寻求灸寺的同意。
灸寺依旧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若凡转回头,慢慢地伸出手,主动抱住了易凡:“爸爸,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叫你爸爸,但是爸爸说你是我爸爸,那你就是我爸爸。”
“若凡,你在说什么?”易凡一时没反应过来。
若凡只好指了指灸寺:“爸爸说。”然后若凡又指了指易凡说到:“你,是我爸爸。那你就是我爸爸。”
易凡慢慢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灸寺,灸寺却假装不知情地躲开了易凡感激的眼神。
眼看着易凡的眼泪就要再一次落下,若凡却伸出了小手,轻轻地帮易凡抹去了眼角的泪花:“爸爸,你别哭了。爸爸说,如果妈妈看到你哭,心里也会难受的。
爸爸不希望妈妈难受,所以要若凡安慰你。”
这一次易凡听明白了若凡的意思,他慢慢地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真的比我更爱漪梦。
又或者,我根本就没有爱过她,只是出于妒忌和欲望,才想要占有她罢了。”
灸寺仍旧没有回答易凡的问题,他不想在若凡面前表现出自己内心仇视和排斥易凡的一面,但是也不打算放下自己内心的不满。
直到最后,灸寺也只是说了句:“去看看漪梦吧。”
看着那张显得有些干枯的脸庞,易凡不忍心地侧过了头去,但若凡和灸寺,却都只是静静地凝望。
虽然如今的医疗设施远比从前先进,经过悉心照料,昏迷的人和植物人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瘦得有如干尸。
但无论怎么样悉心地照料和保养,漪梦却也实实在在地昏迷了将近五年了,岁月无法在漪梦的脸上刻下皱纹,可让漪梦如现在这般干枯瘦弱的力量还是有的。
易凡的脸,无论如何地干枯,但多少还有泛黄的生气,但漪梦的脸,却只剩灰白。
不仅是脸,漪梦的手和脚,都没有太多的生气,如果不是听到一旁的一起还在嘀嘀地响,也许不会有人相信现在躺在灸寺和易凡面前的这个人还活着。
有几次,易凡尝试去直视漪梦,但他都失败了,因为愧疚,他比常人更加无法面对这样的漪梦。
若凡轻轻地抬起头,拉了拉和易凡形成强烈反差,一直紧紧注视着漪梦的灸寺的衣角:“爸爸,我想喝水。”
灸寺眨了下眼,回过了神,微笑着转过脸:“嗯,好,你和易爸爸在这儿陪妈妈,爸爸去给你打水。”
“嗯。”若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回头注视着漪梦。
“砰。”灸寺刚走出病房们,就听到漪梦病房里重重的一声跪地声,之后便传来了易凡夹带着哭腔的忏悔:“漪梦,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可我还是来了。
我知道,恐怕这辈子也得不到你的原谅了,但无论你原不原谅我,我都必须像这样跪在你面前向你道歉,忏悔。”
灸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朝病房的开水间走去。
灸寺打好了水,带着暖壶走回了病房。
可是回到病房门口的灸寺,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再向前一步。
那一瞬间,灸寺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呆呆地看着若凡坐在易凡的大腿上,有说有笑,而易凡此时一手抱着若凡,一手则紧紧地握住漪梦的手。
易凡正做着他这近几年来几乎天天都在做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灸寺却感受到一种意外的其乐融融。
那种氛围,是灸寺一直渴望,却又做不到的。
不够潇洒,无法释怀,太过压抑,太过深沉,隐隐的悲观主义色彩,那一瞬间,灸寺忽然不停地反思自己,然后和眼前这个男人进行对比。
“你不觉得,若凡越来越像你了吗?”梦萦的话如一道电流流过灸寺的大脑。
是的,就是灸寺的天性,压抑着若凡,所以他永远无法像易凡此时这样笑,开怀的笑。
灸寺自嘲地一笑:“怎么看起来,我更像是罪人。”
渐渐地笑声淡去,不知为何,回过神的灸寺忽然退了一步,躲了起来,不想让易凡和若凡看见自己。
“漪梦,你不原谅我无所谓。可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也不能这样折磨若凡还有你身边其他关心你的人。
漪梦,醒来吧,找我复仇也好,彻底忘了我也好,至少为了世界上那么多爱你的人,醒来吧。”
灸寺左手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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